赶快派人去泰山,让二弟回来!”苏龙仰卧床榻上,忽地翻了个面向里。
“夫君,让二弟回来,今夜你就不会死了吗?”老大嫂坐在床榻边上,伤心地说:“再说,泰山距离我们远隔千山万水,一时三刻他也回不来呀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苏龙说:“我担心我们膝下没有儿女,咱们的房产,还有万贯家财,我死后,你一个女流之辈怎好看管?”
“夫君,今夜你是不会死的。”老大嫂说着,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声,接着说:“万一今夜你一口气上不来,你就放心走吧,娘子自有安按。”
“你总是说我不会死,唉,”苏龙停止了哭泣,叹声说:“无风不起浪,生辰八字就是注定人的生和死,算卦先生怎会说错?”
“管他错与不错,到了今夜三更三点不就知道了吗。”老大嫂安慰他,说:“夫君,你别胡思乱想啦,不会有事的,安心睡一觉吧。”
眼看死期还有几个时辰,苏龙怎么也睡不着,临近傍晚,他轱辘翻起,命家仆做好了一桌美味佳肴,自己大吃大喝起来。
娘子坐在他身旁,担心地说:“夫君,少吃点儿,别撑坏了肚子。”
“管他去,”苏龙说,“就这么最后一顿饭了,撑死了,落个饱鬼。”
娘子看他那个傻样子,心里真想笑。
苏龙吃罢饭,又去了卧房,一头倒在床榻上,呼呼大睡,一觉醒来,正听见谯楼上鼓打三更。这时,他发觉娘子不在床榻上,便喊了一声“娘子”,没有回声。他披衣起坐,点燃了油灯,喝了一声:
“来人!”
“是!”香伶香俐“噔噔噔”跑了进来。
“你家大奶奶去哪里了?”苏龙问。
“是刚才,院子里进了个毛贼,大奶奶拿着双刀追杀贼人去了。”香伶说。
“那咋就这么巧呢!”苏龙坐起,说:“大爷死期眼看就到了,还有这等事?”
“是的,大爷,是我亲眼见的!”香俐说:“我跟香伶还追了一阵子贼人呢,大奶奶吩咐我们俩快回来照顾你,所以我们就回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啦。”苏龙又倒在了床榻上,说:“你们下去吧。”
“是!”二丫鬟很快出去了。
眼看死期就在眼前,苏龙那里还能睡着,他想,既然阳寿已尽,怕又有什么用!所以,他从床榻上一跃而起,抓个凳子,来到院子里,往凳子上一坐,什么也不想了,单要看看自己怎么样去上阎王殿。
眨眼功夫就快到三更三点,还相差片刻。
就在这时,西面的围墙外面发出“簌簌”的响声,像是风吹草动。过了一会儿,忽然,“嗖嗖”两声,从围墙上方跳下一男一女两个鬼使。男鬼使身穿白衣、白鞋、白帽子,身高九尺,头长三尺,嘴巴歪到了左肩上,手拿铁锁链。另一个女鬼使,同样是浑身穿白,身高多说也只有八尺,头长二尺半,舌头伸出唇外,耷拉下来,直至肚脐下,两手拎着两把刀。
这时的女鬼使施刀挡了一下男鬼使,便走在了男鬼使的前头,径直往堂屋门口奔去。突然,女鬼使发现苏龙坐在院子里,便一个急转身,冲到了苏龙旁边,男鬼使迅速跟了过来。这时,谯楼更鼓正敲响三更三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