币在天空的月亮很美,犹如白色玉盘,毫无瑕疵。
风徐徐吹在脸上很舒服,也吹起梁书妃的发丝。
吃过米粉汤,孙如鸿送她回家,两人走在路上,身影因为路灯投射在地上,拉得很长,不晓得是谁的脚步故意放缓,他们的速度愈来愈慢。
“为什么搬出来?”
“是我赌气啦!我爸说我光说不练,不可能会成功,我一气之下就说不成功就不回去。”梁书妃瞥了他一眼。
孙如鸿清楚她仍记着上次在咖啡店他说的话。
“你父亲是关心你。”
“外人可以这样说我,伹他不行,因为他是我爸,他应该要给我鼓励,而不是要我一味接受现实。”
“难道你要他到老还得担心你的生活吗?”他提出公正的见解。
“我也知道啊,只是总该让我尝试一下才能确定我会不会成功不是吗?我知道你们都认为我不切实际,可这是我的梦想、我的人生,我知道该怎么掌握。”她的坚持也很难撼动。
“希望你成功。”
“这句话就顺耳多了。对了,你觉得我该怎么拒绝阿志才不会伤了他的心?”她不是男人,需要一点建议。
“直接跟他说。”年轻人该多受几次伤才会成长。
“太狠、太直接了。”她都说了不想伤他的心,阿志是个好男孩,可她对他不心动。
“上班时间跟他错开。”再狠一点,会建议她直接辞职。
“嗯,我也打算这么做。”
“我还有一个更棒的建议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告诉他你有男朋友。”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,他熟记这真理。
“为什么不说有喜欢的人就好?”说有男朋友,还是太狠。
“因为他会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对你纠缠不已,等他感情放太深了,那就没办法要他放弃了,男人是需要明白告知,你不说,以为是好心,结果却害了两个人。”
“有这么严重?”
“当然,我不会骗你。”
“好吧,你说的很有道理,我先暗示一下,如果他还不明白,我再骗他。”
“需要假的男朋友,我会很乐意提供帮助。”
“谢谢你。我觉得你人其实挺好的,只要嘴巴别这么毒的话,肯定很完美。”
“太完美会遭逃谑,提早了结我的命。我觉得这样的我刚刚好,多一分嫌多、少一分嫌少,恰到好处。”
这么自满的话听得梁书妃噗哧一笑,她认识的人没人比他还要更自信了,却也让她开怀,刚刚过于低落的情绪总算在笑声中有了宣泄的出口。
谁教她每每想起那件事,总是无比自责,明知自己挽救不了什么,但那份压力始终搁在心头上,无法遗忘。
“我这么好,对我有没有心动呢?”孙如鸿开始要求同等待遇,因为他对她已经有一些些心动了。
“没没有,怎么可能?别说笑了!”虽然是有一丝丝的好感,不过离心动还是有段距离,好友的前车之鉴,令她不可不慎防。
他捣着胸口,一脸难过。“真伤我的心。”
“少来了!”她赏了记白眼给孙如鸿,不信,又呵呵笑到无法遏止的地步。
这个人怎么这么有趣?毒的时候,她气得快跳脚,恨不得跟他划清界线,老死不相往来;好的时候,又让她笑到不行、开心不已,庆幸有认识他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他说谎话,她全信,他说实话,她一点也不信,这可真难办。
“是是是”她敷衍地嚷道:“我家到了,你也快点回去吧,谢谢你今晚帮我这么多,改天再正式请你一顿!”
“让我请你。”他终于明白她笔下的女主角个个独立是因为她的性格本如此。但太坚强的女性只会让男人自惭形秽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今天让我很开心。”他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,一旦喜欢就会执着下去。
九年前梁书妃的笑容让他揪心就是个警讯,但那时他没注意到,直到现在,才清楚她的笑容根本就是他的弱点,一见她笑,他心情便好。
“你不是手头紧?没关系啦,请客不急,先好好工作,等你下次发薪水我们再一块去吃饭,各付各的,我们工作都很辛苦,谁都别占谁的便宜,就这样吧!”跟孙如鸿相处没压力又愉快,可惜时间晚了。
互道晚安后,孙如鸿站在楼下,点燃一根烟目送她上楼,直到确定她屋里的灯亮了,又多留片刻后,他才熄烟上车。
摊开掌心,适才搂着梁书妃的感觉犹在,一股柔柔的感觉霎时填满他的心。
写小说真能当职业?
他不信。
他的看法比较接近她父亲,希望她能有份稳定的正职,这样的人生或许少了冒险,但比较有保障。
陈经理还在等她回公司上班,他希望她能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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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家年纪最小、远在高雄念大学的梁致宣,接获大姐搬出家里的消息,一有放假,马上北上来弄清楚事情的经过。
站在小小的屋内,梁致宣对从未离开过家里的大姐是既钦佩又心疼。“大姐,住在这里你受得了吗?”一个房间、一个厕所,小得不得了。
“已经习惯了,坐下。”梁书妃拍拍地板示意小弟坐下,他太高了,站在她屋内显得房子更狭窄。
“干嘛跟爸呕气呢?他也是为你好。”
罢走了一个小妹,又来一个说客,是怎样?觉得她一个人就会饿死是不是?
“我没呕气,我是想证明自己可以实现梦想。”一口喝光开水,她满肚子怨气。
梁致宣搔搔头发,对于大姐轻率的做法很不认同。“梦想又不能当饭吃。”
“所以我去找工作了,可以养活自己,你别担心。”干嘛每个人都非要她进公司不可,现在经济不景气,大公司也不见得稳定,要想赚钱就要出奇招。
“我不是担心你的工作,我是担心你的小说。”身为梁书妃的弟弟,他自然也被荼毒过几次,看不懂爱情,还被逼着要看完,说不出心得,死也得吐出一百个字来,否则下场自理,回想过去惨不忍睹的时光,他深深庆幸现在自己远在高雄。
梁书妃开心地摸摸小弟的头,自母亲后,终于又在弟弟这里获得温暖。
“致宣,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姐的小说。”
他不是关心,他是希望大姐能彻底放弃这不可能的任务,也敬佩她的毅力,但这种事也得有点天分,大姐肯定是没天分,要不然为何到现在都没被录取饼一本稿子,肯定跟资质有关。
她拍拍小弟的肩膀,满心感动。“谢谢你,你放心好了,我一定会写一本很好看的小说对了,有没有空?帮我看一本小说。”
“不好意思,我考试快到了,没空耶。”
梁书妃把自己写的小说塞给小弟。“没关系,带在车上看,从台北到高雄很远,够你看了。”
不不不他就是不希望再被荼毒啊!
“乖,好好看,给我一千字的心得,知道吗?”
呜呜呜,早知道他就不要过来了。
他真的不想看大姐写的小说啦!比教科书还更容易帮助睡眠,这教他怎么给心得?
既然连小弟都这么支持自己,梁书妃愈来愈有信心了,她有感觉,自己这次所写的小说必定会成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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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六早上,孙如鸿来到梁书妃家门前,按下门铃。
梁书妃揉着惺忪睡眼,穿着一只拖鞋前来开门。今天早上四点才睡,她根本还没醒。
“早。”看见她一身哆啦a梦的睡衣,他不禁暗笑。
“早你来干什么?”
浓浓的睡意、沙哑的嗓音,让孙如鸿看了更觉得她可爱。
“帮你送家具。”孙如鸿径自走入,将她推到安全的地方,才招呼身后的人把家具一一搬入。
五个字在梁书妃脑子里逐渐发酵,但反应速度太慢,直到亲眼见到有人扛着家具走进她屋里这个催化剂,才唤醒她的神智。
“这是在干嘛啊?!”
床、懒人椅、日式桌子、电视、衣橱、小冰箱,一等家具摆好,她的房子看起来更窄了,她能站的位置愈来愈小。
“上次帮你搬家,我觉得你屋子少了太多东西,而你的床跟桌子又老旧,我怕万一不幸让你摔下来,可就不好了,因此才打算送你几样家具。没关系,没多少钱的,你尽管收下就是。”孙如鸿微笑解释自己的行为。
“呃能不能退啊?”看着这些侵占她屋子的庞然大物,她笑不出来。
“你不想接受我的好意?”他满脸错愕。
“不是啦,你不是业绩不好吗?业务员靠业绩分红,你没业绩哪来的钱,还是省着点用,七天以内退货,应该来得及吧?”梁书妃说着就想把那些工人叫回来,要他们把家具搬回去换钱。
孙如鸿拉住她的手,不让她追出去。“我说了没关系,我只是希望能对你好一点,这是身为朋友应该表现的心意,钱不是问题,你千万别放在心上,这些都是我的心意,你一定要接受,要不然就是不当我是朋友!”
哪有人这样逼法,是嫌钱太多没处花啊?
“我们是朋友,但我没要你破费。”要是送她钱就好了。
才搬出来没多久,就已经感受到社会的残酷,每样东西都要钱,害她变得锱铢必较,连颠倒的作息也正在努力改变,毕竟晚上打字很浪费电,有办法的话,她也会赖在有插座的咖啡店里,点一杯咖啡从早上坐到晚上,努力打字,实现梦想。
“能让你开心,就值得了,看看还喜欢吗?我尽量选择跟你房间相配的颜色。”他双手搭在梁书妃的肩上,表情相当愉快。
“一定很贵吧?”
“怎么会?才八万多而已。”
八八万是土匪喔。“太贵了吧?你没杀价吗?”
“当然有,老板还自动帮我降两万元。”
不是土匪,简直就是超级大大土匪,这几样东西若她来买,肯定三万元以内搞定,这家伙这么不懂得存钱,她忧心他的将来,这样的男人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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