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遗忘。
“陈公子,你一个好好的贡士出身的大家公子,为何偏偏要娶一个瘦马出身的女子为妻呢?”
瘦马出身?不是当朝尚书的千金小姐吗?
所有的来宾都交头接尾地议论了起来。
乔氏的脸一片芥白,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,终于,这件事还是被揭穿了出来。
陈常松的脸色也极不好看。
这件事传出去了,难保他们陈家得个攀龙附凤的名声,为了搭上当朝尚书,连出身瘦马的女子也愿意娶为妻室,这无疑是个笑话。
不管平福的父亲有多么有权势,所有的大户人家,也不会愿意娶一个这样出身的女子为妻的。
如果没有传扬开来还好,如今,可怎么办啊?
如果退婚,只怕就得罪了当朝的尚书。
如果不退,只怕陈梦一辈子,就是做得再好,怕也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。
陈常松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在心里衡量着厉害得失。
平福的脸上一下子也完全失去了血色,她没有想到,朝云竟然会将这件事就这么掀了出来。
一直小心隐藏的过去,就这么被在大庭广众之下以这种方式被公布了出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,可她的背挺得笔直。
过去的日子,她并不引以为耻。
低贱,那是世人付出她们的定义,可是,她永远也不会瞧不起自己。
不论是过去瘦马丫头,还是如今的当朝尚书,她就只是她--平福。
陈梦突然伸出手,紧紧地握住了平福的手。
随后,面转向朝云。
“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?如果说完了,麻烦你让开,我们要继续举行婚礼了。”
听到了陈梦的话,朝云一下子愣在了这里。
她有些迷糊地看着陈梦,似乎在看着一个怪物。
“你,还要娶她吗?为什么?如果她的出身传扬出去了,你会受到多大的压力?被多少嘲笑?她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污点,你不知道吗?为什么还要娶她呢?”
陈梦笑了,说出来的话却坚定无比。
“我娶的只是我心爱的女子,她是谁有什么关系?就算她出身青楼,这一辈子,我也只会守着她。”
说完,陈梦拉着平福转过了身,对着呆愣在那里的司仪说道。
“继续吧!”
司仪看着陈常松。
“继续吗?”
陈常松深深地看向陈梦。
“你,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陈梦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“爹,请成全我们。”
“罢了,继续吧!”
陈常松又坐了下来。乔氏叹了一口气,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有说,如今,这件事也是骑虎难下。罢了,随便别人去说吧。
“一拜天地!”
司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只是,这回却再也没有阻止的人了。
暖儿和平锦站了起来,本来欲走到平福的身边,可是,看着事态的发展,却又坐了下来。福儿姐姐,现在已经有了守护她的人了呢!
看着两个相偕行礼的样子,虽然厅里的气氛已经冷了下来,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,显而易见,到了明日,只怕就会满城的风言风语。
可是,暖儿和平锦的心却十分安定。
有着这样坚定地对待彼此的态度,她们还有什么需要操心的呢?
福儿姐姐原本就是她们之间最为聪明和坚强的,她一定会做得很好的。
她们只需要在一边笑着看她幸福就好了。
仪式在继续进行,朝云仍然站在那里,只是,却没有一个人去理会她,似乎已经完全被人遗忘了。
“夫人,现在该怎么办才好?”
一个男子低声地问道。
朝云却似乎失了神似的,她转过了身,慢慢地朝外头走去。
嘴里一个劲儿地重复着陈梦的话。
“我娶的只是我心爱的女子。”
原来,原来自己都想错了。
自己原来不是输在出身上。
原来,只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心啊?
心里好奇怪,仍然是难受的,仍然是痛苦的,可是,却似乎又有些轻松了下来。男子的话她完全没有听到,她只是一直朝外面走去,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。
可是,她现在,只想离开这里。
这里,不屑于她。
她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去,走出了大厅,跨过了门槛,走到了陈府别院外。
一出门,却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正在大门外走来走去,一看见她出来,就咧开嘴笑了,露出了一口招牌的白牙,黝黑的脸上,分外惹眼。
不知道怎么回事,朝云的心里突然有些安稳了下来。
他的笑,和陈梦好像很像。
原来,他是这么看着自己的吗?为什么以前就从来没有发现过呢?
朝云一下子觉得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力气了,她的身子突然就软倒了下来。
吴大虎惊慌失措地赶紧冲了上来,抱住了她。
这女人,怎么回事?
不是连这么离谱的事情都答应她了吗?
跟朝廷官员做对,这样的事,是他们混帮派的忌讳,可为了她,他还不是答应了吗?
可怎么还是搞成这个样子呢?
他奶奶的,派了这么多人,难道还让他的女人受欺负呢?吴大虎将人往马车上一抱,就待下车冲进去大闹一场。
一只纤细地手,却紧紧地抓住了他。
“回家,我要回家。”
吴大虎一愣,随即马上张大嘴笑了。她说回家耶!这还是头一次。
吴大虎赶紧一叠儿声地应着。
“好,咱们回家,立即回去。”
随后对着外头的车夫吆喝道。
“没听到夫人的话吗?还不快滚?”
车夫一扬马鞭,车子远去了,只留下一路灰尘。
而被他们遗忘在陈府别院的帮众们,则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是好。这准备了人手、家伙,准备前来大闹一场。
这样,就没了?
女人的心啊,还真难解。
不过,夫人都走了,这府里的人又理都不理他们,还能做什么?
“走!”
随着一个领头的吆喝,一伙子人又蜂涌般离去了